鳥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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鳥殤

 

☉ 奎澤石頭

 

那著急等待直到晦澀的陽光照醒了這一帶

屬於校園罕見人跡的文學屋舍旁

你高掛枝頭盼望有人能溫柔瞭解

這黑翅白腹的僵直倒臥是至愛的亡魂

請勿踐踏或者驚恐讓她曝屍荒野

或者流放,西南氣流夾帶梅雨狂暴襲擊

我們朝夕相處神雕俠侶溫暖巢穴

土石流竄,擁抱、哆嗦、依偎、振翼

高飛,直到再也不能的高
「閃電雷鳴裡失速於過往與未來的你我」

 

而孤獨的枝頭守靈等待,我帶光而來

我抬頭傾聽,你親口訴說了這一切。

使萬物「活的是靈,肉體是無濟於事的」,邊用

鏟子剷土,邊說些神聖的話語,

如此安慰,從此形單影隻的展翅

我捧起你至愛的亡靈,端詳

漫遊四方的掌故腳爪烙印,句逗恩愛

圈點笑容,在碩大無朋的楓樹下,

唸了些神聖的話語,願她安息

若干種心,爾今隨那暴雨光電,放水流去

形骸往矣,善哉比翼的愛,放水流去 

 

(2012.06.13 於文舍)

 

 

冰與火之歌(為士林王家)

冰與火之歌(為士林王家)



奎澤石頭

三月是殘酷的季節,開始是雨和低溫
過了汲淪溪,那裡有一個園子,有人低聲哭泣
我們生了炭火,站著取暖
說是春天,未竟的啟示在帳棚外冷眼
澤被如傘的小葉欖仁枯枝冷冷,我們沈思
並且不忘現實,我們心中有火閃爍如光
嚐了酸酒,我們直走上山,
拯救自己離開這個彎曲的時代

三月是殘酷的季節,然後是比冰

還冷的流言,這裡有一個園子,屋廢如詩
芭樂樹攀緣逆時針牽牛,花謝花開
我們的夢址,所有的花曾開以真正的埋葬
而這時,
天外燃燒的夕陽,熾熱地,刺眼地,

預言戰火,盾牌列隊前進,口中的劍吐出
樂揚殞光震攝走調,如此流離失所,三百零二人

聾了的右耳聽不清楚:
誰吹笛舉哀,捶胸,希望能怎樣
駕雲降臨,苦的日子是怎樣
週而復始的沈淪  

過了汲淪溪,我們生了炭火,站著取暖
 
我們在暗夜裡抽煙,坐下圍成圈圈傳遞,點燃
篝火熊熊的龐克搖滾,小聲歌唱
     
說是春天,未竟的啟示在帳棚外冷眼
澤被如傘的小葉欖仁咀嚼新綠,我們仰望
並且不忘現實,我們心中有火閃爍如光
把那冰冷綑綁一千年,
不在對或錯,我們站在愛的一邊,
我們直走,
拯救自己進入這個彎曲的時代


          (
0一二、四、二一
午夜暴雨於士林)

落花時雨


落花時雨 (為2011年311東日本大地震)


眾水的三分之一變為「苦堇」,因水變苦,就有許多人因為這水而死了。


–啟示錄(Revelation),8:11


 


奎澤石頭


 


茫然道別千百個臉龐,於你


重返的故里 斷簷


殘壁曾經竹籬霧裡盛開的櫻花,


它的影子對我們說:


不可封了這書的預言,


因為日期近了,到了,那浪翻身高舉 


舖天蓋地撕扯著黑暗,忽然裸露


殘酷的花,


花開以下落不明的埋葬


 


而這國度的美麗存乎,已然


廢棄的星河,深呼吸,以近距離凝視


空無一人的灘岸,更近些


落ち花 しぐれ  粉紅的落花 


忽降忽止的雨,在你眼裡


同樣是島嶼充滿失去的淚                                        


屍骸遍野的溫存你跟著戀戀櫻之花飄零躺下


落ち花 しぐれ,更靠近些 


三月雪,
苦堇這時  我們都是日本人 


 


(2011.03.16.)


 


 


詩的道理:楊牧與奎澤石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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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楊牧老師家中感受到的,詩的道理與溫暖(台北,2012.01.20)


那無比溫暖的閒聊裡,透露著智慧餘光以映照生活的苦澀對待,和保持嚴正歡笑的必要。

而且,我想老師的意思是:詩與學術之路都沒有捷徑,僥倖的後果是自我感覺良好的滿足。就在那裡,動也不動的死水,綠油油鮮豔花朵裡,是一株根已經腐爛的冠冕之樹。

或者那些繞道而行的政治與愛,途中顯露亮麗視覺填滿的光鮮腐身,不如聆聽沈默星羅的書寫交響棋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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